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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城的纯白色口罩

时间:2020-10-20来源:无限王牌网

  冰冷的城市独自在灰暗的天空下啜泣,我站在城市的最高点,俯视着这一片朦胧的钢筋水泥的丛林,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。
  我本来是很喜欢这座城市的。北方的城市,气候干燥,又没有什么湖泊河流,要是有,那也一定会是人工造的。这是一座煤城,街上大大小小的煤车一年四季,一天二十四小时从来没有中断过。从拉煤车的缝隙里漏出来的煤沫随着风游荡在空气中,让人的嗅觉顿时变得迟钝起来。我喜欢这座城市,更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,我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  我从来没有戴过口罩,而你,每次出门或者上街总是离不开它。你总是说,后悔来到这个地方,受不了这里这么恶劣的环境。从你第一次来到你现在的离开,你就从来没有适应过。
  好吧,你后悔来到这里,那我们就不该相遇,不该成为朋友。所有的该与不该,现在也已经有了结果。你走了。
  白色的纯棉口罩,绣着一个粉红色的KT猫,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。装在一个很精致的暗红色的木盒子里,那盒子好像还是新做的,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味。
  “好看吧?喜欢吧?”你开心地问我,长长的睫毛不断地眨巴眨巴。
  你可爱天真的表情,又一次打动了我。“哇!真是太好看,太可爱了!送给我的吗?”我看着那只像你一样可爱的KT猫,想确定一下。我已经无法描述自己当时有多激动,反正那天晚上,我是戴着口罩睡觉的。
  我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你的,或许从你转校来后第一次遇见你,又或许是那一次班级野餐之后。你的座位与我在同一条水平线上,你在左头,我在右头。每一次上课,我都会伸长了脖子看你在不在座位,看你在干嘛,看你认真听课或者低头做作业的样子。然后像白痴一样傻笑。
  为此,我被老师点了好多次名,还被叫去训导室。豆子他们还经常挖苦我,说我暗恋你,说我胆小,只敢看,却不敢上前跟你说一句话。我想了很久,总是不承认。我想我就是喜欢看你,其他的我什么也没有多想过。那这应该不算是暗恋吧,因为全班同学都认为我喜欢你。
  那次篮球比赛,我和豆子代表班级去参加了。你来给我们队送水,一人发了一瓶矿泉水癫痫病发病时一般多久。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,因为我发现你给我的是一块五的娃哈哈,而他们的却全是一块钱的康师傅。我浑身充满了激情,充满了力量,我的弹跳也顿时长了三分。下一场比赛的篮板球全是我的。因为我看见你站在球场外一个很显眼的位置。
  比赛还没有完,豆子的脚却受伤了,不得不离场。我看着你扶着豆子的身影渐渐远去,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。豆子是我的好兄弟,他受伤了,我不仅没有关心他,还嫉妒他,嫉妒他得到你的搀扶。呵,我是不是很可笑啊。
  从那次以后,你跟豆子就成了很好的朋友。看着你们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,我偶尔会插几句话,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。你们俩在一次看起来更像是一对。我只能默默无语两眼泪,独自空守寂寞时。
  我渐渐地对豆子冷淡了,跟他的话也越来越少。我讨厌他,嫉妒他。而他却装作毫不在意,这让我更加恼火。
  这年的夏天好像比以往更加热了几分,我和豆子本来约好暑假要一起去爬山的。后来,豆子告诉我你也去,我便想退缩。找了各种不去的借口。我难道要看着你们在一起嬉笑,然后假装着也很开心么?
  “你要是不去,我就跟你绝交!”豆子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出这句话。
  这话狠狠地吓了我一跳,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更没有妥协。我装着不在意地回了一句:“你随意啦,反正我说过了,我有事。去不了。”我想这话肯定伤害了他,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就走了。
  那天早晨,若给我打电话:“方宁,豆子说他家临时有事,去不了了,我在学校门口等你。”
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豆子没有告诉她我不去。
  “哦,知道了。”我简短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。然后给豆子打电话,没想到他的电话竟然关机。我开始有点担心了,豆子是真的生我的气了么?还是另有原因。不管那么多了,我先去校门口找若,她一个人在那里。
  就这样,我和若一起爬山去了。
  这是我第一次跟若独处,我很紧张,又很兴奋。总是忍不住偷偷看她两眼。她开始跟我说话了:“豆子家里发生什么事了?”
  “不知道啊,我给他打电话了,可是他电话关机了。大连市轻微癫痫病医院”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。但是我知道,她在看着我。
  “哎,你们俩啊。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啊?”她问。
  “没有啊,很好的啊。”我装作什么事也没有。
  “行了,还骗我啊。你们俩关系以前那么铁,现在这样鬼都能看得出来,肯定有事了。”她继续追问这个话题。
  我心里不断地念叨:还不是因为你啊。不过嘴上却不敢说出来。
  她貌似看出了我的心事,爽朗地说:“你呀,真是太不够哥们了。亏豆子一天到晚还不断地跟我夸你这夸你那的。”
 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我们之间的谈话瞬间就沉默了。
  若的体能很好,好到让我吃惊。爬到山顶上的时候,我已经累得瘫软在草地上。而她却还是浑身是劲。
  山顶不是很高,但是足以俯视整座城市的风景。清风阵阵,带着淡淡的青草的香味,吹过我们被汗液打湿的身体,很是舒服。
  若在我身边坐下。她的皮肤白皙透明,像冰一样。
  我们坐的很近,喘过气之后,我开始和她说话。这次我看着她的脸,她的眼睛。我没有再逃避。
  “若。”
  “嗯?干嘛啊?这样看着我,好严肃的啊。”我盯的若有点不自在了。
  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我还是一脸严肃。
  “什么事?说吧。”若问。
  “我喜欢你。”我很直接。
  “我知道啊。”若的回答让我不知道该怎样往下说。
  我沉默了一下,傻傻地问:“你怎么会知道啊?”
  “哈。很多人都知道啊。呵呵呵,你看你,有必要这么紧张么?我有那么凶么?其实,豆子早就给我说过了。”若说的很自然。
  我顿时好像明白了许许多多的事情。纠结地陷入沉思中。
  若看我这个样子忍不住大笑:“你怎么了啊?今天咋这么紧张呢?放松,别影响你的表现。现在这里就是咱们两个人,你有啥话,尽管痛痛快快地说出来。”若的性格就是这么开朗,她的笑很干净,很清澈。
  “可是……可是你跟…..”我还没结巴完,她就打断了我的话。
  “我跟豆子,是吧?你可真能想,河南癫痫治疗好医院怎么找豆子不是你最好的哥们么?你连他都不相信。”
  “不是,我就是…..”
  “好,你不用说了。我现在跟你澄清一下。我跟豆子就是纯粹的好朋友。我们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话题还是关于你的。”
  “关于我什么啊?”
  “豆子知道你喜欢我,所以就客串了一下红娘呗!他接近我,还不是为了你啊!哎。现在好了,豆子是自作孽啊。”若故作感叹。
  我越听越听难受,立刻就想到了豆子,“真的啊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肝胆了啊!看来我真的错怪他了。我给他打个电话。”说着,我便拿出手机。
  “不用打了,他真的是生你的气了。现在手机肯定关机。”若说的是对的。豆子手机依然关机。若又接着安慰我:“没事的,别担心。豆子不是那种小气的人,回去跟他好好说说。”
  “哦”我简短地回答。突然又发觉我表白的气氛已经变味了。于是便真的放松了,“若,你觉得我怎样?”
  “你啊,还行吧。长的挺帅,人品呢,也还不错。”若看着淡蓝色的天空,若有所思。
  “那总体来说,就是还不错?”我问。
  “嗯啊。”
  “那你喜欢我吗?”
  “应该喜欢吧。”
  这样的回答已经令我甜心翻滚了。我继续追问:“那我让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会拒绝我么?”
  若不知该怎样回答,她还是专注地望着蓝天。我们陷入了沉默。
  过了良久,若莫名其妙地问我:“你会欺骗我么?”
  若怕欺骗,因为她受过伤害。她喜欢过一个男孩,却也被这个男孩深深地欺骗过。关于这个男孩和她以前的事,若没有多说。我看得出来,她不想再回忆起过去。
  我们在山顶呆了有四五个小时,聊了很多。下山后,我便带着若去找豆子。
  “你为什么总喜欢戴着口罩呢?”我看着若的眼睛。
  “那你又为什么从来都不戴口罩呢?”若反问我。
  我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,若很同情我。
  “这个地方一直都是这样的么?”若问我。
  “是啊,从我出生到现在几乎都没有什么改变。”我回答。
癫痫病的检查方法   “哦,那这么糟的环境十几年都没把你给污染了啊。你看你,白白净净的,真不像是这里的人。”不知道若是在抱怨在这里的生活,还是真的在夸我。
  若说她闻不了这里的空气,其实她以前根本没有戴口罩的习惯。或许我该同情她吧。一个生长在南方水土的水灵女孩子,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。
  “从明天起,你也跟我一起戴口罩,可以吗?”若天真地问我。
  我真的好开心。从明天起,从现在起,我愿意一辈子跟你一起戴口罩。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想过的最远的一个问题。
  我们在一起很开心,从没有过一次的争吵。我是比较随性的人,好些事情都缺乏主见。而若跟我正好相反。她很有性格,也很有主见,我们之间所有的事都是她拿主意的。
  若叫我带她看日出,我无奈地答应了。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,从来没有看过这里的日出,也从来没有见过、听过谁想要看这个煤城的日出。我要感谢若,感谢她让我第一次发现我的家乡会有这么美的日出。
  我和若约定,每个周末的早晨我都会带她看日出。我们是整个城市里唯一的一对看日出的人。我们一起逛街,一起爬山,一起打球,一起做作业……
  可是若,你离开了。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终结了。
  “我爸因为工作的原因要被调去上海,所以,我也要走了。”凌晨五点钟,太阳还未跳出地平线,橘黄色的光晕慢慢地从天空的一个角落里游散开。我的心却一下子缠满了煤云。我害怕你说这句话。
  我沉默不语,望着那鲜艳跳眼的朝霞,眼神里却是一片死寂。
  你说要走,那就一定会走。这是我最了解你的地方。我要把你送我的口罩还给你,你说不用了,这里空气不好,让我自己留着用。我苦笑了。
  太阳还没出来,我们之间的谈话就迅速地结束了。我跑开了。你站在那里。
  这是我跑的最快的一次。我穿过大街小巷,一口气跑上了市里最高的商场大楼顶。我脱下身上早已湿透的衬衫,光着膀子,大声地喊着你的名字。我把纯白色的口罩使劲地抛出了天空。
  晨风很大,依然带着淡淡的煤灰味。口罩飘走了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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